第531章 死不瞑目
“宋老太爷,他死了。”
宋浮游一脸凝重,伸手将刘二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,他踱步到刘二侧面,仔细端详这一处伤口。
药铺掌柜毕恭毕敬的跟在后面,他也跟着宋老太爷的目光看去,这下轮到他有些讶异了,方才给刘二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注意看,这仔细一看之下,还真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。
刘二背部虽然扭曲的不像样子,平躺着的尸身都能看到背部,这足以说明刘二的脊梁肯定是被摔断了的,几乎就是一个人上半身是正面,下半身是反面。
这个伤口切面也十分光滑整洁,若是从马车上摔下,不小心被路边的障碍物划到碰到的话,伤口应该是不规则形状,就像平时在家中一不小心被钉子划了手,创伤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。
可刘二这光滑的创口,很显然不是碰到了什么,倒是像被一种很锋利的武器给划开一样。
宋浮游皱着眉看着尸身背部,他回头问道:“何掌柜,这伤口是不是有些不正常?”
掌柜的点点头,伤口的确不像大家想的那样,他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。
宋老太爷沉思,他又回想起青儿说的银光和利器,方才没有多想,认为现在是大雪天,阳光照射在雪地上的确像是银光,利器估计就是街边面摊之类的锅碗瓢盆。
可这个伤口,也太整齐了吧。
宋浮游向门外喊了一声,三两仆役走了进来。
“你们去个人,将衙门的仵作喊来。”
仆役中的一人扭头离去。
这中州城可不仅仅只有太守府与将军府两个官家,这两个只是总领军政两事,处理一州大事,一些小事还是要靠底下的官员。
州城令,官职五品,主要负责百姓之事,下到缉拿坑蒙拐骗偷抢之贼,上斩恶贯满盈,杀人放火的伤天害理之人。
这州城令在今日也赶去将军府拜年,但是以他的官位是进不去厅堂的,在门外候了小半个时辰,将军府管事突然开始下逐客令,远远看见于有俊这个经略使大人出门以后,他也不自讨没趣打道回府了。
这不想才刚回府,就收到了集市发生乱子的消息,惊动了经略使和宋家老太爷不说,其中一位将军还受了重伤,宋府千金差点没命,吓得他又转向集市,可怜他一个五品官员,俸禄压根买不起马车,步行的他刚到,现场就只剩下了一架损坏的车厢,问了几个目击者之后知道将军和千金都没事,他松了口气。
想着回府好好过年的他,才刚到家,衙门那边又传了消息,说宋老太爷又要请仵作帮忙,可这大过年的仵作早就回家团圆去了。
仵作是什么官职?
就是做给死者验尸的事务,这大过年的给谁验尸?
州城令想到这又一次吓得不轻,莫不是宋府千金真出事了!
急匆匆带着那个宋府仆役敲开了中州唯一一个仵作的家门,来不及解释了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。
宋老爷子和何掌柜讨论了半天伤口问题,终于等来了这个文质彬彬却和死人打交道的小吏。
仵作姓严,名为严宽,祖上全是仵作出身,与官府有着密切联系,听说这严宽的太上祖爷严阳怀一度做到都察院的监察使,不知道到后来怎么又没落了。
但是那一身的验尸本领可还握在手中。
宋老爷子见州城令也一同前来,他抱拳道:“这个时候还惊扰城令大人,老头子我道歉一个。”
州城令见那木板之上躺的是一个男尸,他也松了口气,不是宋家千金就好,不然自己这负责市井制度的官职也就做到头了,他说了句“无碍”后,给严宽使了个眼色。
或许是与死人待的时间太久了,这个男子看起来十分柔弱,脸色也非常苍白,严宽将随身携带的木盒打开,排出数十种小器具以后,看向宋浮游,“宋老太爷,可以开始了吗?”
宋浮游点了点头。
严宽走到尸身面前,先是鞠了一躬,又在那个木盒之中拿出三柱细香点上,声音阴沉说道:“衙门仵作严宽在此,兄台一路走好,严宽会一雪兄台之冤,替兄台说话。”
何掌柜听着这一番说词,身上直冒凉风,说实话他死人也见得不少,那些被火烧的,意外坠下山崖的,被重物砸中身子的,只要还有一口气,都是往他这里送,期盼着能救活,可这些大多都在他这里断气了,他亲眼见过不少在他面前断气的人。
倒不是说他医术不高,而是这些人伤势太重,就像刘二这样,都是属于那种神仙也救不活的地步。
何掌柜这时听着严宽阴沉的声音,好像那刘二的阴魂还在药铺一样,让人同体生寒。
只见严宽说完恭敬之话后,带上一个可以穿过五指的指套,何掌柜不解,问道:“这是何物?”
严宽解释道:“这是严家仵作自己制作的,以纸浆反复生浆再定型而成,因为仵作会经常接触到尸体,以防止触碰尸身腐烂的秽物或者中毒的尸骨,久而久之伤了手指。”
何掌柜的啧啧称奇,这种指套看起来薄脆但是韧性十足,加之仵作动作又小心又小心,不会轻易弄破,他寻思着赶明儿也向严宽要来几对,要知道,有些生着烂疮的病人也是有毒的。
严宽蹲在刘二的脑袋前仔细端量,他以手作为试探,两指顺着刘二坍塌的脸骨以及耳朵往下摸去,他开口道:“脸骨坍塌,是为摔伤,左侧重伤,右侧擦伤,死者是由极快速度的马车上摔下,左脸率先着地。”
宋浮游一听,还真是神了,在场的只有何掌柜和他知道,这尸体是刘二从马车上摔下摔死的,包括州城令在内其他人都蒙在鼓里。
严宽又轻轻拨弄尸体的耳朵,他眉头突然皱起,随后从木盒中拿出一个长条木棍,轻轻插入尸体的耳朵中转动,等到木棍出来之后,顶端带着些许白色碎末,他眉宇间的不解又加深了几分。





